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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原(三十)|冬季里来话棉衣

发布时间:2019-01-10 17:22:50   803 作者:李学 来源:滨州日报/滨州网

冬季里来话棉衣

                    李学

事实上作为俺娘的闺女,我的前二十多年过得一直是比较缺衣少穿。春夏秋季的衣服置办起来便宜,无非就是质量次点,记得拍小学毕业照那天,穿的裤子一只裤腿长一只裤腿短,膝盖后面小腿肚子那地方打得褶像弹簧。冬天那就更惨了,没有洗衣机甩干机,还没有可替换的棉衣。

在我去县城读书那年冬天,俺娘终于领着俺去百货大楼花了39块钱买了一件绿色夹克袄。记得付了钱后,俺娘各种心肝肺疼的嘟囔。俺就记住了一句话,她说:这个袄是要穿到结婚的,结婚前说啥俺也不能给你买袄了。那年俺十五岁,还是虚岁。我先去扶墙哭会。

可惜的是那件绿色夹克袄面料太次,远没有那件红蓝两面都能穿的面包服那样“禁拉又禁拽禁洗又禁晒禁铺又禁盖禁蹬又禁踹”。一抬胳膊,袖子裂了,一套口袋,布缝豁口了,各种缝补抢救,直到有一天穿着袄出去,穿着坎肩回家。腰身上也是脱碎的丝丝缕缕,这形象端个小碗往路边一蹲,估计都有往里面扔钢镚子的了。

在县城读了三年书,三年冬天没有一件棉衣,全靠年轻火力壮抵挡严寒。

又过了几年,粉色棉布大款波司登羽绒服刚时兴过来,二百来块钱一件的样子,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最后一年。王霞李莉她们都穿上了,在冬天的村里在俺们娘俩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俺娘一咬牙给俺从农村大集上买了一件,注意是大集上大集上大集上!人家那个是羽绒的,俺这件是鸡毛的,而且熏死个人,俺娘说洗一水去去味就好了,然后她亲自洗了,熏得她一天没吃饭。她老人家又发扬了勤劳持家的精神,把鸡毛掏出来絮上了棉花。死沉死沉的,比军用大衣还压身子,后来当了俺的压被子,再后来每年冬天盖在了院子里的水瓮上。

婚后第一年冬天是穿着老公的军用大衣过的,那时怀着孕身材臃肿步履蹒跚地走在去小卖部的路上,有几个小孩把我看成了村里的一个疯汉。春节的时候,婆婆拿来她的羽绒服让我穿,说:我想送给你啊,可还有你嫂子呢,先借给你穿穿吧。

后来买了一件打折的千仞岗乳白色小款羽绒服,那时大概是2003年冬天。2005年冬天来邹平是租房子住的,没有洗衣机,浅色小袄又不耐脏,洗后挂放在租来的房里还会结冰,一周都干不了,又没带替换的其他棉衣。洗好后装在塑料袋里去附近大姑姐家脱水,记得当时她一脸烦气。去了一次,以后再也没去过。

终于老天可怜,让做服装生意的我们小赚了点钱,在县城买了自己的房,过上了温饱的生活。而今,打开衣橱终于能根据气温或者场合选择长、中、短款羽绒服或各种大衣外套了。棉衣在身,何惧严寒?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作者简介:李学,常用网名阿九,林晓妮。山东邹平九户人。作品散见与《小小说月刊》《微型小说选刊》《故事中国周刊》《新故事》《新聊斋》《京民文苑》《扬子晚报》《滨海时报》《苍梧晚报》《今日早报》《大河晚报》《平顶山晚报》《鲁北晚报》本地媒体等等。

责任编辑:杨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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