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州名门望族】(34)博兴任家:四人在二十四史中有传,在滨州历史上首屈一指

发布时间:2019-03-17 22:39:02   6723 作者:侯玉杰

从三国到唐朝初期,约百年间,有一个祖籍博兴的任氏家族在中国历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其中收入二十四史的人物有任嘏、任恺、任遐、任昉,分别在《三国志》《晋书》《南史》《梁书》中,这在滨州历史上是首屈一指的。

然而,由于历史太遥远,沧海桑田,许多史料湮没在浩瀚的银河中,博兴任家也在当地成了历史。“蒋氏翁,任氏童”的民谣,“独木难支”的成语,“竟陵八友”的佳话也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特别需要说明的是,从东汉的任旐开始,经过三国魏的任嘏,都生活在博兴,到了晋朝的任愷及其以后的博兴任氏的著名人物,如任昉等人,并不一定出生和生活在博兴。文献之所以称呼任氏为“乐安博昌”,主要是表明他们的名门望族地位和家世,因为魏晋时期的官僚体系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所以称作“博昌任氏”,就如同琅琊王氏、清河崔氏一样。

 

民国《重修博兴县志》中记载的任嘏原文

 

民国《重修博兴县志》转载了《三国志》王昶传中裴松之关于任嘏的记载,全文如下。本文全文抄录自民国《重修博兴县志》。

任嘏,字昭先,乐安博昌人。世为著姓,夙智早成,故乡人为之语曰:“蒋氏翁,任氏童父旐,字子旟,以至行称。汉末,黄巾贼起,天下饥荒,人民相食。寇到博昌,闻旐姓字,乃相谓曰:“宿闻任子旟,天下贤人也。今虽作贼,那可入其乡邪?”遂相率而去。由是,声闻远近,州郡并招。举孝廉,历酸枣、祝阿令。

八岁丧母,号泣不绝声,自然之哀,同于成人。故幼以至性见称。年十四始学,疑不再问,三年中诵五经,皆究其义,兼包群言,无不综览,于时学者号之神童。遂遇荒乱,家贫卖鱼,会官税鱼,鱼贵数倍,嘏取值如常。又与人共买生口,各雇八匹,后生口家来赎,时价值六十匹。共买者欲随时价取赎,嘏自取本价八匹。共买者惭,亦还取本价。比居者擅耕嘏地数十亩种之,人以语嘏。嘏曰:“我自以借之耳。”耕者闻之,惭谢还地。及邑中争讼,皆诣嘏质之,然后意厌。其子弟有不顺者,父兄窃数之曰:“汝所行,岂可令任君知耶!”其礼教所化,率皆如此。会太祖创业,召海内至德,嘏应其举,为临淄侯庶子、相国东曹属尚书郎。文帝时,为黄门侍郎。每纳忠言,辄手书怀本,自在禁省,归省不封。帝嘉其淑慎,累迁东郡、赵郡、河东太守,所在化行,有遗风余教。

嘏为人淳粹恺悌,虚己若不足,恭敬如有畏。其修身履义,皆沉默潜行,不显其美,故时人少得称之。著书三十八篇,凡四万余言。嘏卒后,故吏东郡程威、赵国刘固、河东上官崇等录其事行及所著书,奏之,昭下秘书,以贯群言。

另外,在《三国志》王昶传中,王昶称赞任嘏说:“乐安任昭先,淳粹履道,内敏外恕,推逊恭让,处不避洿,怯而义勇,在朝忘身。吾友之善之,愿儿子遵之。”

 

《晋书》原文中的任恺传

 

民国《重修博兴县志》转载了《晋书》任恺传。两相对比,县志反不如《晋书》详细,故抄录《晋书》任恺传如下。

任恺,字元褒,乐安博昌人也。父昊,魏太常。恺少有识量,尚魏明帝女,累迁中书侍郎、员外散骑常侍。晋国建,为侍中,封昌国县侯。

恺有经国之干,万机大小,多管综之。性忠正,以社稷为己任。帝器而昵之,政事多咨焉。泰始初,郑冲、王祥、何曾、荀顗、裴秀等各以老疾归第。帝优宠大臣,不欲劳以筋力,数遣恺谕旨于诸公,咨以当世大政,参议得失。恺恶贾充之为人也,不欲令久执朝政,每裁抑焉。充病之,不知所为。后承间言恺忠贞局正,宜在东宫,使护太子。帝从之,以为太子少傅,而侍中如故,充计画不行。会秦、雍寇扰,天子以为忧。恺因曰:“秦、凉覆败,关右骚动,此诚国家之所深虑。宜速镇抚,使人心有庇。自非威望重臣有计略者,无以康西土也。”帝曰:“谁可任者?”恺曰:“贾充其人也。”中书令庾纯亦言之。于是,诏充西镇长安。充用荀勖计得留。

充既为帝所遇,欲专名势,而庾纯、张华、温颙、向秀、和峤之徒,皆与恺善,杨珧、王恂、华廙等充所亲敬,于是,朋党纷然。帝知之,召充、恺宴于式乾殿,而谓充等曰:“朝廷宜一,大臣当和。”充、恺各拜谢而罢。既而充、恺等以帝已知之而不责,结怨愈深,外相崇重,内甚不平。或为充谋曰:“恺总门下枢要,得与上亲接,宜启令典选,便得渐疏,此一都令史事耳。且九流难精,间隙易乘。”充因称恺才能,宜在官人之职,帝不之疑,谓充举得其才,即日以恺为吏部尚书,加奉车都尉。

恺既在尚书,选举公平,尽心所职,然侍觐转希。充与荀勖、冯紞承间浸润,谓恺豪侈,用御食器。充遣尚书右仆射、高阳王珪奏恺,遂免官。有司收太官宰人检核,是恺妻齐长公主得赐魏时御器也。恺既免,而毁谤益至,帝渐薄之。然山涛明恺为人,通敏有智局,举为河南尹,坐贼发不获,又免官。复迁光禄勋

恺素有识鉴,加以在公勤恪,甚得朝野称誉。而贾充朋党又讽有司奏恺与立进令刘友交关。事下尚书,恺对不伏。尚书杜友、廷尉刘良,并公忠士也,知恺为充所抑,欲申理之,故迟留而未断,以是,恺及友、良皆免官。恺既失职,乃纵酒耽乐,极滋味以自奉养。初,何劭以公子奢侈,每食必尽四方珍馔,恺乃逾之,一食万钱,犹云无可下箸处。恺时因朝请,帝或慰谕之,恺初无复言,惟泣而已。后起为太仆,转太常。

初,魏舒虽历位郡守,而未被任遇,恺为侍中,荐舒为散骑常侍。至是舒为右光禄、开府,领司徒,帝临轩使恺拜授。舒虽以弘量宽简为称,时以恺有佐世器局,而舒登三公,恺止守散卿,莫不为之愤叹也。恺不得志,竟以忧卒,时年六十一,谥曰元,子罕嗣。

罕字子伦,幼有门风,才望不及恺,以淑行致称,为清平佳士。历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兖州刺史、大鸿胪。

 

《南史》原文中的任昉传

 

民国《重修博兴县志》转载了《南史》任昉传。两相对比,县志反不如《南史》详细,故抄录《南史》任昉传如下。其中刘孝标的《广绝交论》文章晦涩难懂,仅整理与任昉密切相关的文字。另外,《梁书》任昉传与《南史》基本相同。


(任昉像,来源网络)


任昉,字彦升,乐安博昌人也。父遥,齐中散大夫。遥兄遐,字景远,少敦学业,家行甚谨,位御史中丞、金紫光禄大夫。永明中,遐以罪将徙荒裔,遥怀名请诉,言泪交下,齐武帝闻而哀之,竟得免。

遥妻河东裴氏,高明有德行,尝昼卧,梦有五色采旗盖四角悬铃,自天而坠,其一铃落入怀中,心悸因而有娠。占者曰:“必生才子。” 及生昉,身长七尺五寸,幼而聪敏,早称神悟。四岁诵诗数十篇,八岁能属文,自制《月仪》,辞义甚美。褚彦回尝谓遥曰:“闻卿有令子,相为喜之。所谓百不为多,一不为少。”由是闻声藉甚。年十二,从叔晷有知人之量,见而称其小名曰:“阿堆,吾家千里驹也。”昉孝友纯至,每侍亲疾,衣不解带,言与泪并,汤药饮食必先经口。

初为奉朝请,举兖州秀才,拜太学博士。永明初,卫将军王俭领丹阳尹,复引为主簿。俭每见其文,必三复殷勤,以为当时无辈,曰:“自傅季友以来,始复见于任子。若孔门是用,其入室升堂。”于是令昉作一文,及见,曰:“正得吾腹中之欲。”乃出自作文,令昉点正,昉因定数字。俭拊几叹曰:“后世谁知子定吾文!”其见知如此。

后为司徒竟陵王记室参军。时琅邪王融有才俊,自谓无对当时,见昉之文,恍然自失。以父丧去官,泣血三年,杖而后起。齐武帝谓昉伯遐曰:“闻昉哀瘠过礼,使人忧之,非直亡卿之宝,亦时才可惜。宜深相全譬。”遐使进饮食,当时勉励,回即欧出。昉父遥本性重槟榔,以为常饵,临终尝求之,剖百许口,不得好者,昉亦所嗜好,深以为恨,遂终身不尝槟榔。遭继母忧,昉先以毁瘠,每一恸绝,良久乃苏,因庐于墓侧,以终丧礼。哭泣之地,草为不生。昉素强壮,腰带甚充,服阕后不复可识。

齐明帝深加器异,欲大相擢引,为爱憎所白,乃除太子步兵校尉,掌东宫书记。齐明帝废郁林王,始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封宣城郡公,使昉具草。帝恶其辞斥,甚愠,昉亦由是终建武中位不过列校。

昉尤长为笔,颇慕傅亮才思无穷,当时王公表奏无不请焉。昉起草即成,不加点窜。沈约一代辞宗,深所推挹。永元中,纡意于梅虫儿,东昏中旨用为中书郎。谢尚书令王亮,亮曰:“卿宜谢梅,那忽谢我。”昉惭而退。末为司徒右长史。

梁武帝克建邺,霸府初开,以为骠骑记室参军,专主文翰。每制书草,沈约辄求同署。尝被急召,昉出而约在,是后文笔,约参制焉。

始梁武与昉遇竟陵王西邸,从容谓昉曰:“我登三府,当以卿为记室。”昉亦戏帝曰:“我若登三事,当以卿为骑兵。”以帝善骑也。至是引昉符昔言焉。昉奉笺云:“昔承清宴,属有绪言,提挈之旨,形乎善谑。岂谓多幸,斯言不渝。”盖为此也。梁台建,禅让文诰,多昉所具。

奉世叔父母不异严亲,事兄嫂恭谨。外氏贫阙,恒营奉供养。禄奉所收,四方饷遗,皆班之亲戚,即日便尽。性通脱,不事仪形,喜愠未尝形于色,车服亦不鲜明。

武帝践阼,历给事黄门侍郎,吏部郎。出为义兴太守。岁荒民散,以私奉米豆为粥,活三千余人。时产子者不举,昉严其制,罪同杀人。孕者供其资费,济者千室。在郡所得公田奉秩八百余石,昉五分督一,余者悉原,儿妾食麦而已。友人彭城到溉、溉弟洽,从昉共为山泽游。及被代登舟,止有绢七匹,米五石。至都无衣,镇军将军沈约遣裙衫迎之。

重除吏部郎,参掌大选,居职不称。寻转御史中丞、秘书监。自齐永元以来,秘阁四部,篇卷纷杂,昉手自雠校,由是篇目定焉。

出为新安太守,在郡不事边幅,率然曳杖,徒行邑郭。人通辞讼者,就路决焉。为政清省,吏人便之。卒于官,唯有桃花米二十石,无以为。遗言不许以新安一物还都,杂木为棺,浣衣为。阖境痛惜,百姓共立祠堂于城南,岁时祠之。武帝闻问,方食西苑绿沈瓜,投之于盘,悲不自胜。因屈指曰:“昉少时常恐不满五十,今四十九,可谓知命。”即日举哀,哭之甚恸。追赠太常,谥曰敬子。

昉好交结,奖进士友,不附之者亦不称述,得其延誉者多见升擢,故衣冠贵游莫不多与交好,坐上客恒有数十。时人慕之,号曰任君,言如汉之三君也。在郡尤以清洁著名,百姓年八十以上者,遣户曹掾访其寒温。尝欲营佛斋,调枫香二石,始入三斗,便出教长断,曰:“与夺自己,不欲贻之后人。”郡有蜜岭及杨梅,旧为太守所采,昉以冒险多物故,即时停绝,吏人咸以百余年未之有也。为《家诫》,殷勤甚有条贯。陈郡殷芸与建安太守到溉书曰:“哲人云亡,仪表长谢。元龟何寄,指南何托?”其为士友所推如此。

昉不事生产,至乃居无室宅。时或讥其多乞贷,亦随复散之亲故,常自叹曰:“知我者亦以叔则,不知我者亦以叔则。”既以文才见知,时人云“任笔沈诗”。昉闻甚以为病。晚节转好著诗,欲以倾沈,用事过多,属辞不得流便,自尔都下士子慕之,转为穿凿,于是有才尽之谈矣。博学,于书无所不见,家虽贫,聚书至万余卷,率多异本。及卒后,武帝使学士贺纵共沈约勘其书目,官无者就其家取之。所着文章数十万言,盛行于时。东海王僧孺尝论之,以为“过于董生、扬子。昉乐人之乐,忧人之忧,虚往实归,忘贫去吝,行可以厉风俗,义可以厚人伦,能使贪夫不取,懦夫有立”。其见重如此。

有子东里、西华、南容、北叟,并无术业,坠其家声。兄弟流离不能自振,生平旧交莫有收恤。西华冬月著葛帔綀裙,道逢平原刘孝标,泫然矜之,谓曰:“我当为卿作计。”乃著《广绝交论》,以讥其旧交。曰:客问主人曰……

近世有乐安任昉,海内髦杰,早绾银黄,夙昭人誉。遒文丽藻,方驾曹、王,英跱俊迈,联衡许、郭。类田文之爱客,同郑庄之好贤。见一善则盱衡扼腕,遇一才则扬眉抵掌。雌黄出其唇吻,朱紫由其月旦。于是冠盖辐凑,衣裳云合,辎軿击(槥,部首车),坐客恒满。蹈其阃阈,若升阙里之堂,入其隩隅,谓登龙门之坂。至于顾眄增其倍价,翦拂使其长鸣,彯组云台者摩肩,趋走丹墀者叠迹。莫不缔恩狎,结绸缪。想慧、庄之清尘,庶羊、左之徽烈。及瞑目东粤,归骸洛浦,繐帐犹悬,门罕渍酒之彦,坟未宿草,野绝动轮之宾。藐尔诸孤,朝不谋夕,流离大海之南,寄命瘴疠之地。自昔把臂之英,金兰之友,曾无羊舌下泣之仁,宁慕郈成分宅之德。鸣呼!世路险(山羲),一至于此!太行孟门,岂云崭绝。是以耿介之士,疾其若斯,裂裳裹足,弃之长鹜。独立高山之顶,欢与麋鹿同群,皦皦然绝其氛浊,诚耻之也,诚畏之也。

到溉见其论,抵几于地,终身恨之。



昉撰杂传二百四十七卷,《地记》二百五十二卷,文章三十三卷。东里位尚书外兵郎。


责任编辑:王光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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