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前马耀南曾有一场重要演讲,今日的中国如你所愿

发布时间:2021-07-10 20:26:39   145485 作者:刘晓焕 李强

2021年7月1日是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纪念日;7月16日是著名抗战英烈马耀南诞辰119周年,7月22日则是马耀南壮烈殉国82周年。为迎接这一特殊的日子,笔者特意将自己在民间藏市偶得的83年前八路军鲁东游击队主办《学习》(周刊)创刊号及其与马耀南的关系介绍给读者,以示纪念。

 

马耀南其人其事

 

马耀南(1902—1939),原名方晟,祖籍山东长山县(治今邹平市长山镇)八区沟西村(今属邹平市西董街道),1902年7月16日生于长山县三区北旺庄(曾长期属淄博市周村区张坊乡、北郊镇,今属淄博市经济开发区)一个农业兼手工业者家庭。1920年,考入济南省立一中。1930年,毕业于天津北洋大学机械工程系,曾是北洋大学学生联合会和天津市学生联合会负责人。此时,他信仰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参加了中国国民党。后来,因反对蒋介石反共政策,被开除国民党党籍,嗣回到家乡长山县任长山中学校长。“七七事变”后,逐渐接受了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拒绝执行国民党山东省政府的南迁指令。他目睹日寇侵略行径万分气愤,曾在日记中写道:“……全国已入血战状态,自顾尚在此安逸清闲,能不愧死……”1937年8月,中共山东省委派林一山与他联系,二人共同探讨了武装抗日的具体途径。此后,中共山东省委应马耀南请求,派共产党员姚仲明、廖容标、赵明新等人到长山中学担任教员,并加紧武装起义准备工作。

(马耀南,来源网络)


1937年12月26日,姚仲明、廖容标等率长山中学百余名师生在长山县九区黑铁山(今属淄博市张店区中埠镇)西麓太平庄(今属淄博市张店区卫固镇),举行了抗日武装起义,正式成立了清河平原上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第一支抗日武装——“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五军”(简称“第五军”)。不久,马耀南赶到黑铁山,任临时行动委员会主任兼参谋长。1938年3月,第五军收复邹平县城,马耀南主持建立抗日民主政府,严词拒绝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沈鸿烈的委任拉拢,接受了八路军改编。6月,第五军改编为“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简称“三支队”),马耀南任司令员,杨国夫任副司令员。10月,马耀南经郭洪涛、霍士廉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2月,中共中央批准建立八路军山东纵队,张经武任指挥,黎玉任政委。“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随之改编为山东纵队第三支队(仍简称“三支队”),马耀南任司令员,杨国夫任副司令员,政委为霍士廉。在此前后,马耀南以邹平、长山两县为根据地,率部纵横驰骋,打击敌人,历经大小几十次战斗,开拓了小清河平原地区的抗日大好局面。

1939年6月6日,“三支队”奉命开辟章丘、齐东边区,为打通清河区与冀鲁边区两抗日根据地的联系,马耀南指挥了著名的刘家井(今属邹平市魏桥镇)战斗,歼灭日伪军800余人,重创了敌人。7月21日,当“三支队”转移到桓台县牛王庄(今属桓台县田庄镇)时遭日伪军三面包围。马耀南指挥“三支队”与日军激战一昼夜。22日,当马耀南率部撤退到牛王庄东侧的大寨村时,突遭日军伏兵射击,不幸中弹牺牲,年仅37岁。

为纪念马耀南同志为国捐躯,上级决定“三支队”文艺宣传队改名“耀南剧团”。1942年8月,中共清河区党委、清河区行政公署将在博兴县陈户店村创办的一所抗日中学命名为“耀南中学”。1946年9月,中共渤海区党委将长山县命名为耀南县(1950年4月始恢复长山县名)。2005年8月,马耀南故居对外开放;2006年6月,被淄博市人民政府公布为淄博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4年9月,马耀南名列国家民政部公布的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2020年,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5周年之际,经中共中央批准,“黑铁山抗日武装起义纪念馆”被国务院列入第三批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遗址名录。

马耀南二弟马晓云(1906—1944),参与黑铁山抗日武装起义,曾任“第五军”第七支队司令员、“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七团团长、八路军清西军分区(后改称渤海军区第六分区)副司令员兼清西专员公署副专员。1944年8月10日,在指挥拔除青城县(治今高青县青城镇)王家庄据点(今属高青县木李镇)战斗中英勇牺牲。

马耀南三弟马天民(1910—1939),参与黑铁山抗日武装起义,曾任“第五军”第一支队司令员、“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独立营营长。1939年10月14日,赴长山县城西辛庄一户人家取枪,被日伪三面合围,身中数弹,壮烈牺牲。

马耀南、马晓云、马天民如今都已安葬在周村区大埠山淄博市革命烈士陵园内。2019年10月16日,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开始播出以马耀南三兄弟抗日烈士为原型的电视连续剧《一马三司令》(25集),烈士英名,千古传颂。

 

八路军鲁东游击队《学习》(周刊)创刊号

 

《学习》(周刊)创刊号(《“九一八”七周年纪念专刊》),八路军鲁东游击队政宣科主编,1938年9月18日发行,系用整张蜡纸手工刻写,蓝、黑两种油墨油印,对折、两枚纸捻装订,上、下、右三面均未裁边,正文16页,外形尺寸15×20.5厘米。封面右上方一枚五星闪闪发光,下方三人手戴镣铐,似在奋力呐喊、抗争。

下半部一枚红色印章为“林耀乡印”,上半部两枚系相同者,因年代久远,已辨识不清。封二为“编辑股”的《发刊词》,阐述了办刊宗旨,其全文如下:

 

发刊词

 

《学习》在我们队伍的行进中产生了。它的任务是阐扬革命理论,激发斗争情绪与报告抗战行动。现在不是玩弄词句的时代,我们没有风花雪月的闲情,我们承认:

抗日游击队是政治的武器,抗日游击队的罗盘乃是文化与政治。这一问题不但由八路军的抗战胜利的事实给解答了;我们的导师列宁不也说过么:“革命即是艺术!”

《学习》在队伍中不该是点缀品,应该是营养素。所以,我们要求同志们给它有力的内容和新的形式。《学习》不是编辑股少数(人)的,本军全体同志都有给它写文章的义务。只要同志们能够实践《学习》的口号,根据《学习》的旨趣,那么,就可保证:《学习周刊》健全起来,发生力量!

 

目录页印有:(一)《“九一八”七周年纪念大会各同志讲演词》(马保三、马耀南、杨国夫、张振一、王贯怡);(二)《第七个“九一八”》(李泰);(三)《这样的“九一八”》(亦京);(四)《德国进攻捷克》(胡洛夫);(五)《一周大事记》(编辑股)。

 

附录“征稿启事”:

“《学习》(编辑股)最近将出两种专号:(一)我(是)怎样(加)入八路的?(二)鲁迅先生逝世两周年纪念特辑。同志们!把你们参加本军的经过写下来,把你们纪念鲁迅先生的话写下来,投寄本刊。好,我们热烈的期待着。”最末“编辑室放送”曰:“本刊特约撰稿的同志们,专函想早已收到,大作尚未赐下。请于最近将文债偿清,为盼。”

 

1938年至1941年,是我党领导下的山东各抗日根据地期刊初创阶段,各级党组织虽然非常重视利用杂志作为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投入抗战工作的有力武器,但毕竟由于战争年代环境险恶,炮火硝烟连绵不断,加上岁月流逝、沧桑巨变,至今遗存下来的实物资料十分罕见。山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1月版《山东省志·出版志》亦仅刊载几十种,如1938年7月1日创刊的《血花》等,且多系油印本,创刊停刊时间不甚准确,刊期、印量等亦多语焉不详,而对《学习》(周刊)却并未见提及。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2年11月出版的《寿光县志》虽对“马保三”“韩明柱”“八路军鲁东游击队第八支队编制序列”“牛头镇起义地址”等均有较详细记载,但独未见《学习》(周刊)一星半点记载。同样,中华书局1992年10月出版的曲延庆主编《邹平县志》虽亦有关于马保三、马耀南、韩明柱及其指挥的蒙家庄、刘家井子等战斗的记载,但也没有涉及《学习》(周刊)杂志情况。这说明,笔者所藏极有可能是孤本。

笔者能得到这本珍贵革命文献《学习》(周刊)创刊号,纯属偶然。2003年,在济南成通文化市场举办的一次民间藏品交流会上,一位寿光来的小伙子因到来较迟,只好胡乱地把藏品摆在二楼楼梯口处,尽管人来人往,不少藏友都见到过它,却又错把它当成盛行于“文革”时期的印刷品大路货而未曾理睬。笔者亦是无意中发现后躬身细看,方知珍贵,遂购置囊中。细加品味,愈感兴奋不已。这也是笔者痴情红色收藏二三十年来仅有的一次“捡漏”。此为题外话,不赘。

 

《学习》(周刊)创刊号所载马耀南讲演词

 

如前所述,《学习》(周刊)创刊号是《“九一八”七周年纪念专刊》,其主体部分《“九一八”七周年纪念日讲演词》自然是占了相当的篇幅。其内文标题与目录略有不同,即:《“九一八”七周年纪念日讲演词——在长山县苑城[苑城:曾为邹平县苑城镇人民政府驻地,今属邹平市长山镇]纪念大会讲》,下面二级标题依次是“马保三指挥讲”“马司令耀南讲”“杨副司令国夫讲”“张振一同志讲”“王县长贯怡讲”。由此可知,八路军鲁东游击队指挥部指挥马保三的讲演词排在首位,“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司令员马耀南虽然到会最晚并最后一位发言,但因其职位较高,所以排在第二位。

马保三在讲演词中,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讲了“九一八”事变的有关情况,号召大家为了祖先和子孙后代,“必须复土抗战,从死亡线上把中国同胞救出来”,同时揭露汉奸卖国行径,呼吁支持东北义勇军的抗日斗争,树立抗战必胜信心,最后又向大家布置了当前的任务。

马耀南在讲演词中,则将去年(1937年)和今年(1938年)“九一八”长山县(治今邹平市长山镇,1956年县域分别划归邹平县和淄博市周村区、张店区)抗战形势进行了比较,指出了当前工作方法与任务的不足,号召大家齐心抗日。兹将当日马耀南讲演词主要内容摘录于下,以飨读者:

 

“九一八”七周年纪念日讲演词(马司令耀南讲)

 

今天从邹平(城里)赶到这里参加大会,所以迟到了。关于这个大会的意义,由马(保三)指挥、八路同志(张振一)和王(贯怡)县长讲得非常正确详细,希望父老兄弟们不但听了,还要牢记,还要切实执行我们的任务!

我们想到去年的“九一八”,我们这里(长山)还未沦陷;今年的“九一八”我们还未杀尽敌人。在这抗战的任务面前,我们深切想到,我们工作的方法与任务还是不够:(一)广大民众还没有整个发动起来;(二)武装团体还没有精诚团结,共同抗日。我们相信:这次抗战胜利必属我们;只有我们全民发动、国共两党合作到底。

“九一八”使我们感到悲痛,但在这样抗战的前程中,又使我们感到希望:因为马指挥已经率领八路(鲁东游击队)全体同志西来杀敌,发动民众了。八路军鲁东游击队的过去事实告诉我们:在政治认识上和军事训练上都比我们好得多,我们共同杀敌,更有了胜利的把握!关于八路(鲁东游击队),我现在愿向长山父老作一个简单的忠实的报告:

他们今春从鲁东开到胶东,山东地面,他们走了大半,这是说明了抗日部队的任务是“游击”,不是抱着□□思想,“生食山空”。 所以,八路□所过地带,敌人固然更多了打击,民众也得到了好的政治影响。

同志们,在今天,我们要下决心:(一)从今后没有一个人再做汉奸。(二)从今后肃清汉奸,不留一个。(三)拥护八路军鲁东游击队领导抗战。(四)民众自动武装、配合抗日部队打击敌人……

 

继马耀南司令之后,分别是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杨国夫副司令员、八路军鲁东游击队指挥部高级干部(任职暂不详)张振一同志(1945年任中共渤海区党委组织部副部长)和长山县抗日民主政府王贯怡县长的讲演词。杨国夫在讲演中,怒斥了当时的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韩复榘望敌而逃,弃山东数千万百姓于不顾的丑恶行径。张振一同志讲演中,肯定了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斗争中的先锋领导作用。王贯怡县长讲演中,则号召各界民众团结在共产党周围,放弃个人成见与私利,共同抵御日寇,保卫家乡。

 

关于长山县苑城召开的“九一八”七周年纪念大会

 

《学习》(周刊)创刊号(《“九一八”七周年纪念专刊》),主要收录了八路军鲁东游击队指挥部指挥马保三,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司令员马耀南、副司令员杨国夫,八路军鲁东游击队指挥部高级干部张振一同志(1945年任中共渤海区党委组织部副部长),长山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王贯怡等5人的讲演词,反映了八路军鲁东游击队指挥部(先后驻长山县苑城、焦桥)、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驻邹平县城)参与召开的“九一八”七周年纪念大会的主要情况(包括时间、地点、主要讲演人及其讲演词)。这显然是全面抗战初期共产党人在发动群众、开辟抗日根据地过程中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

应该指出的是,对马保三、马耀南等人参与的“九一八”七周年纪念大会一事,现存相关革命文献、抗战史料与地方党史史志、文史资料中均未见记载。而唯独《学习》(周刊)创刊号保留了马保三、马耀南、杨国夫等重要党史人物的演讲词,无疑为这次纪念大会和马保三、马耀南等人物经历、思想的研究提供了宝贵参考资料。

有关长山县苑城召开的“九一八”七周年纪念大会之事,相关革命文献、抗战史料乃至地方党史史志、文史资料中缘何均未见记载呢?这是值得探讨的一个重要问题。

根据曾担任过八路军鲁东游击队八支队(简称“八支队”)特务中队指导员的陈纪明,在《回忆八支队的创建和发展》一文中回忆:1938年6月下旬,根据清河特委和省委意见,八支队决定由胶东回师西进。1938年7月,“当我们司令部进驻(桓台)【长山县‘飞地’九区】卫固(今属淄博市张店区)的时候,有邹(平)、长(山)三支队副司令员杨国夫同志来这里联系,和(八支队副指挥)韩明柱同志研究了八支队进驻邹(平)、长(山)的活动问题。会后,我们的部队继续西进,到达长山附近暂停,司令部进驻苑城,这时,三支队的司令部驻苑城以西的司家庄(今属邹平市高新街道)一带,八支队司令部的同志到司家庄去与三支队共同研究军事行动……一九三八年八月上旬,我们的司令部进驻焦桥……当时的三支队司令部就驻在邹平城里。”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三支队司令员马耀南在大会讲演词开头便说:“今天从邹平(城里)赶到这里参加大会,所以迟到了。”然而,就在召开这次纪念大会后不久的10月8日,八支队副指挥(副司令员)韩明柱就在长山县西南蒙家庄(在今邹平城东南)战斗中牺牲了。陈纪明回忆:“蒙家庄战斗,当时打死打伤敌人三四十名,给嚣张一时的敌人以沉重打击。可是我们的好指挥员韩明柱同志,不幸牺牲,这是我军的极大损失,我军上下极感悲痛!……在全军上下万分悲痛的气氛中,举行了很隆重的仪式。韩明柱同志的灵柩是大队以上的干部亲身抬送,安葬在(长山县)焦家桥(今邹平市焦桥镇政府驻地)的一块环境优美而又僻静的地方……”

如此推算,就在八支队、三支队等联合在长山苑城刚召开“‘九一八’七周年纪念大会”的20天后,八支队副指挥韩明柱就英勇牺牲了,巨大的悲痛加上战争年代瞬息万变的特殊环境,即使在亲身经历过这一切事件的陈纪明回忆文章中也只字未提长山县苑城“‘九一八’七周年纪念大会”仪式,更别说提及《学习》(周刊)创刊号及与《学习》创刊号有关的其他情况了。


  [刘晓焕,山东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兼任中国近现代史史料学学会副会长、山东省历史学会副理事长、山东党史专家库专家等职。李强,原济南化纤厂宣传干部、政工师]


责任编辑:王光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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