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名是历史的“活化石”。在沾化区,散落着一批以“马”字命名的村落:富源街道有马家庄子,下洼镇有马武村,古城镇有迷马村,大高镇有西马村、河东马家村,黄升镇有马家村,利国乡则有马营一村至十村、东马营村、西马营村等十余个“马营”村落……其中,最为集中的当属利国乡。
这些“马”字村名的背后,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与独特的文化基因,见证着千百年来这片土地的沧桑变迁。日前,记者深入这些村落,倾听岁月回声,记录今昔巨变。
迷马村:传说宋高宗赵构在此脱险
沾化古城西南十里处,有个小村叫“迷马村”,亦被称为“迷王庄”。
传说,南宋年间,金兵大举南侵,宋高宗赵构仓皇出逃,行至此处,幸赖林木繁茂、道路迂曲,得以摆脱追兵。而金主完颜亮则于此处迷路——古人以马代步,迷路亦称“迷马”,便有了“迷马村”这个村名;又因迷路者为帝王,故亦名“迷王庄”。据传,完颜亮迷路后在当地百姓的指引下方得离去,并未在此施以屠戮。
村旁郝沟村有一小处湖泊,当地群众称之为“裂子”,无河渠相通,看似“死湖”,但一年四季水常清、鱼常有。据村中老人讲述,此湖从未干涸,即便水性极好之人,亦未能探及湖底。清同治、光绪年间大旱三年,黄河断流见底,但此湖依旧碧波荡漾。
传说未必真实,但却透露出当地生态之优良、底蕴之深厚。
1997年8月,本报曾报道:迷马村一带,树木成林,每到盛夏时节,蝉龟便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村民范保祥靠收集贩卖蝉龟增收致富,短短一个半月收入超2000元。他每晚以每只0.1元的价格,从村民手中收购活蝉龟,用淡盐水腌制后,次日一早送至沾化的富国街道、滨州市区及无棣县等地的饭店,以每只0.15元至0.2元的价格售出,日供货量达千余只,最多的时候超过3000只。除去路费、饭费,日赚六七十元。这一报道,生动地折射出当地良好的自然生态为百姓带来的切实红利。
“马营十六村”:从养马场、军马场、老兵垦荒点,到现代家园
利国乡的“马营十六村”,承载着极为厚重的历史变迁——从元朝养马场,到韩复榘治下的老兵垦荒点,再到鲁西南移民的聚居地,直至今日崭新的马营社区,这片土地完成了数次身份转换。
据《沾化县志》记载,“马营”之名始于元朝,彼时此地为养马场。至20世纪30年代,此处成为韩复榘治下的军马场,老兵们在这里分得荒地,开垦种田。这些老兵来自五湖四海,起初他们挖地屋子居住,称为“老兵屋子”,形成东西两个村落,后改为东马营、西马营。他们分别来自山东、山西、陕西、河南、河北、江苏、安徽等13个省份,因此西马营素有“一村十三省”之说。
上世纪30年代后,鲁西南移民陆续迁徙此地,开垦定居。彼时,虽然拓荒十分艰辛,然而土地肥沃。村民回忆道:“那时撒下种子就有收成,捡谷子、绿豆也能活。”老兵们一人分得100亩荒地后,便往老家捎信,说这是片好地方。于是亲戚传亲戚、朋友带朋友,越来越多的人迁来此地,烧荒垦田,落地生根。那时,拓荒者没有片瓦遮身,甚至找不到一棵可以挡风的树,夜晚只能“数着星星睡觉”,其中的艰苦令人感慨。
如今,马营八村的居民姓氏已近20个,他们主要来自济宁、聊城、菏泽3市的东平、梁山、巨野、郓城、鱼台、微山、金乡、嘉祥8个县区。2013年,马营新村落成,村民们陆续搬入楼房,迎来安居乐业的新生活。
马武村:传说名将马武曾在此行医
下洼镇的马武村,相传是由马姓人建村,村名与东汉“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马武有关。
马武辅佐刘秀建立东汉政权,功勋卓著,是一代名将。相传,马武曾游居于今马武庄一带,在此开店行医,为百姓医病疗伤,深受群众敬仰。后世将村名改为“马武庄”,将药店称做“马武店”,将村中一口甘泉井称为“马武井”。后来,马武店圮废,在其遗址上建起药王庙,庙内铸千斤铁钟,钟上铸有“马武店”字样。解放初期,药王庙被拆除,大钟亦在大炼钢铁时毁掉,令人惋惜。
世传当年马武、冯异所筑的军垒,即为《沾化县志》所记载的南台与北台。据县志记载:“南台,在城东十五里,望可十余里;北台,在城东二十里。二台或为古冢,或为军垒。民间对南台、北台俗称大台子、二台子。到清末民初时,南台地基尚有一亩多之广,高在七八来之数,呈圆垛形,长满酸枣树和红荆等植物,远望然,不失一景观。”
如今,马武村先后荣获“滨州市沾化区县级生态文明村”“乡村旅游示范村”等荣誉称号,古老的土地在乡村振兴的时代浪潮中焕发出新的生机。
地名无言,岁月有声。迷马村的帝王传说、马武村的名将遗风、马营村的军马旧地……沾化一个个带“马”的地名,串联起从宋金烽火、元代养马到近代开荒、当代振兴的历史脉络,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与独特的文化基因,见证着千百年来这片土地的沧桑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