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赞

文/吴伟中

　　阳春三月，和煦的春风轻拂大地，田野中草木葱茏，野花争奇斗艳，好一派春意盎然。空中的飞行昆虫多起来了，它们在空中聚会，规模宏大，蔚为壮观。

　　工作之余，我移步户外，极目远眺，天空中似乎有几只黑色精灵疾速掠过。“那是燕子吗？”我自言自语道，疑惑的目光继续在空中搜索。

　　现在我已经完全确认，那的确是可爱的燕子，它们从遥远的南方又飞回故土来了。我欣喜若狂，举目凝视，看它们在空中变换着飞行姿态，婀娜多姿地“轻歌曼舞”。

　　那一袭黑色的燕尾服，尽显绅士优雅的气质，剪刀似的尾巴是它们的标识，它们的身形是如此轻盈、矫健。飞行速度之快，似流星划过天际，时而直冲云霄，时而俯冲向下，有时翱翔于天际，有时又近在咫尺。

　　那日，我家屋檐下热闹非凡，有两只燕子翩然驻落。它们似乎是新婚燕尔，轻声呢喃，忽而振翅飞起，忽而轻轻落下，它们在寻觅一处合适的地方，以便建立居所。经过斟酌、遴选，屋檐下的一侧被它们确定为筑巢的场所。

　　“心动不如行动。”它们即刻飞到池塘边，啄起湿润的泥土，再掺和上自己的唾液，衔着满嘴的泥巴扑面而来，一口一口地将细微的泥土累积于屋檐一侧，当天傍晚，崭新的燕巢已经初具规模。

　　接下来的日子，它们似乎不知疲倦，总是来去匆匆，衔泥垒窝。衔来的新泥与原先的泥土融合在一起，日积月累，积少成多，终于有一日，一座精致、漂亮、结实、实用的新燕巢呈现于眼前了。

　　它们又衔来柔软的羽毛或是细碎的杂草，顿时“新家”倍感温暖，它们欢呼雀跃，愉悦在美好的春光里。它们相互依偎，倾诉着甜言蜜语，沉浸于爱情的浪漫中。

　　几日之后，母燕便在巢穴中开始产卵，待到产下所有的卵后，两只燕子便一只孵卵，另一只外出觅食，轮流替换，交错进行。

　　一段时间以后，两只燕子忽然一反常态，并不静卧于巢中，而是忙于外出觅食，衔着满嘴的飞虫飞回窝中。我猜测大概是小燕子孵化出来了，我的心中满怀期待。

　　燕子父母在晨曦微露的时刻便外出觅食，暮色苍茫的时候才停止工作，始终匆忙往返于天地之间，衔着满嘴的飞虫，刚落于巢穴入口，便能听到巢穴中的小燕子们齐声尖锐、清脆地鸣叫，似乎在呼喊：“我要，我饿。”

　　燕子父母始终尽职尽责，竭尽全力，辛勤地承担着哺育幼燕的重任。终于小燕子们羽翼皆已丰满，争先恐后地从巢穴出口露出头来，满怀期待地憧憬、欣赏着这大千世界。

　　逐渐地，小燕子们个个健硕有力了，它们时常振动双翼练习拍打。那日，小燕子们脱离了巢穴，只飞了几下便学会了飞行，刚开始它们飞得较低，但用不了几日，它们便能直冲云霄，翱翔于天际，独自觅食了。

　　燕子是飞行的行家，飞行速度之快，时间之长，令麻雀、乌鸦纷纷汗颜，自愧不如。它们时而飞速疾驰，时而缓慢掠过，有时在数百米的高空自由翱翔，若隐若现；有时又在低空盘旋、徘徊，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有时天空飘着蒙蒙细雨，燕子们却不惧风雨，执着飞翔于辽阔天空之中。时而在云端游走，时而在低空呼啸而过，那是它们有意在锻炼、磨砺自己迎难而上的决心，直面风雨的胆识，觅索在风雨中飞行的技巧。因为有一场声势浩大的“腥风血雨”在未来的日子里就会横亘在它们面前，这些实战的演练在那艰难的岁月中便会派上用场。

　　时光虽美好却短暂。暮秋时节，杂草枯萎，凄凉、寂寥一片，空气中已泛着丝丝凉意，飞行昆虫的确变得寥寥无几了。飞虫的减少对燕子们是致命的打击与挑战，是生死存亡的考验，因为它们终生只吃飞虫，从来不会吃地面上的现成食物，这是融在血液中的生活习惯。

　　如果继续呆在祖国北方，接下来即将迎来严寒的冬季，到时朔风凛冽，滴水成冰，天寒地冻，飞虫完全绝迹，食物的供给绝对无法保障。如果赖在原地不走，摆在面前的只有灭亡。“坚决不能坐以待毙，要勇敢地同命运进行抗争。”这是燕子们不约而同地抉择。

　　燕子家族镌刻在骨子里，融合于基因中的迁徙之路再一次被唤醒，如此清晰、分明地浮动于它们脑海中，呈现于它们眼前。它们异口同声地庄严宣誓：“必须迁徙到遥远、温暖，有充足食物的南方去过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别无抉择。”

　　燕子们在绵绵细雨中飞翔，那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风雨中的演练，真正摆在燕子家族面前的是长路漫漫的迁徙之旅。整个迁徙行程达几万公里，期间需要跋山涉水，历尽艰辛与磨难，需要飞越连绵不绝的高山、峡谷，飞越波浪滔天的的汪洋大海。

　　暴风骤雨等各种突发的恶劣天气，天敌的威胁，其他意想不到的凶险，时常会不期而至，另外还面临食物短缺，飞行疲惫等其他始料未及的危险与困难。

　　在那个秋风萧瑟的日子里，燕子家族毅然、决然地要告别祖国北方的这片热土，这片生养它们的大好河山，准备告辞出发远涉重洋前往南国迁徙了。

　　傍晚，我见到众多的燕子聚集于村落中高高的电线上，密密麻麻，他们似在开会，又似在等待，等待所有的燕子到齐，以便同时启程。

　　那日，燕子家族汇聚成浩浩荡荡、铺天盖地的军团，毅然、决然地飞上了浩瀚的苍穹，踏上了迁徙之旅，没有回头，异常豪迈、果敢。

　　它们淋漓尽致地展示着精湛、高超的飞行本领，飞上高高的云端，疾速、连续飞行。飞行途中，它们时常轻声呼唤，相互提醒，叮嘱近旁的同伴，保证时刻紧跟大部队的行进，坚决不能落单。

　　燕子军团历尽艰难险阻、千辛万苦，要连续飞行数十天。期间时常食不果腹，羽毛不知掉落多少根，更有甚者，身心疲惫，虚弱到了极致的燕子，便会一头栽下云端，葬身于高山、峡谷，或汪洋大海之中，我臆测必定不在少数。

　　燕子迁徙飞去的日子里，我一直心怀惦念，虔诚祈祷，祝愿燕子家族旅途一帆风顺，身体康健。希望它们在温暖、惬意的南方不愁吃喝，养精蓄锐，来年再飞回祖国的北方，我们再次相见。

　　燕子离去的冬日里，我绝对不忍心将燕子的旧巢捅烂，因为那是燕子朝思暮想，执着飞回祖国北方的信念，那是燕子精神的故园。我坚信，燕子们定会在心中默念：“在北方，有我们魂牵梦萦的生养我们的可爱故乡。”

　　燕子身材修长，体重很轻，重量仅用克来计算，可谓身形渺小，甚至微不足道，可我却十分崇敬、钦佩燕子。被它身上流淌在血液里的，融合于基因中的那种精神所深深地折服，五体投地的倾倒，那种百折不挠、坚毅执着、不惧风雨、迎难而上的精神让我并深陷其中。

　　燕子的身躯虽微小却蕴含着、折射出强大的正能量，这不就是我们人类应该欣赏、学习的品格与榜样吗？

　　在艰难困苦来临之时，不应选择畏惧与逃避，而应该坚定坚毅执着的信念，锻造迎难而上的勇气，抉择披荆斩棘的行动，追逐辉煌灿烂的梦想。

　　我满怀深情地赞美、歌颂燕子，只因为燕子身上凝聚着，迸发出的那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是我人生的航向，是我人生的向往。

　　“风雨中飞翔的鸟是勇敢的鸟，顶着困难往前跑的人是有出息的人。”

　　作者简介：吴伟中，中共党员，博兴县乔庄镇蔡寨中心学校教师，博兴县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