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温暖

文/吴伟中

　　在这数九寒天的时节，户外朔风凛冽，滴水成冰，我追忆流年，思绪纷飞。人生中有许多过往已烟消云散、无法寻觅，然而有些往事却熠熠生辉、永不磨灭，清晰、分明地镌刻于脑海，铭记于心中。

　　在那个天寒地冻的冬日里，在我面临危难之时，那位素昧平生的大哥义无反顾地伸出援手，救助我脱离了困境。他“雪中送炭”的举动令我感动不已，“及时雨”般的恩惠令我没齿不忘。

　　2016年9月，我被调到吕艺镇一所学校工作。从我的家乡乔庄镇到吕艺镇大概有四十几里的路，当时我没有驾照，只是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往返于两地之间。

　　从乔庄镇通往县城的主路是宽阔、平整的乔博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从乔博路与广青路交会处的十字路口往南的一段路，大型车辆时常排着长长的队伍似巨龙般疾速而过，我驾驶着摩托车形单影只地穿梭于车队一侧，不免有些心惊胆战。出于安全考虑，我决定放弃走这条路，改走车流稀少，偏僻的乡间小路。

　　“心动不如行动”，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探索、寻觅一条适合摩托车行走，路况较好，路途较近的行驶路线。“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日，一条比较完美的路线便呈现于我眼前了。那便是沿着“二干渠”一侧的柏油马路行走。“二干渠”是从黄河南岸位于乔庄镇的“打渔张引黄闸”延伸出来的一条输水沟渠，途经纯化镇、吕艺镇。沿途垂柳依依，空气清新，小桥流水，景色宜人，实为不可多得的绝佳路径。

　　每个工作日，那条路便成为我的“不二选择”。晨曦微露之时我便踏上这条路出发，暮色苍茫时分我又再次与这条路重逢。它宛若一位亲密的老友，陪伴我走过春夏秋冬的季节变换，见证我尝遍酸甜苦辣的生活滋味，目睹我风尘仆仆的辛苦奔波。

　　2016年寒冬腊月的一个傍晚，放学以后，我驾驶摩托车又踏上那条空旷、熟悉的乡间小路。凛冽的寒风吹着口哨在我耳畔呼啸而过，沟渠中的水早已凝固，泛着晶莹剔透的冰晶。

　　苍茫暮色逐渐暗淡下来，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我打开昏黄的车灯，加了加油门，提高了车速。

　　突然，摩托车发出了“嘎嘣”的巨大声响，油门也失去了作用，瞬间吓出我一身冷汗，我意识到摩托车抛锚了。

　　我缓缓踩住刹车的制动踏板，让摩托车慢慢停下来，将它停靠在路边。经过检查，原来是链条不能动弹了，我猜测可能是发动机一侧驱动链条的小齿轮与链条脱轨了。小齿轮的外面有保护的盖子，用几个螺栓紧紧地固定在发动机上。

　　我打开工具包，里面的工具稀少得可怜，只有几个火花塞，一个安装火花塞的套筒和一个螺丝刀。我想把小齿轮外面的护盖取下来，这些工具根本是无能为力，派不上用场。

　　我再三斟酌，停在原地也不是办法，推着摩托车往前走吧。我整理了一下行装，龟速行走在这凄凄凉凉、冷冷清清的乡间小路上。

　　现在已经完全夜幕降临了，没有了阳光的烘烤，气温愈发低了，我感觉手脚冰凉，浑身如筛糠般冻得瑟瑟发抖。离家大约还有三十里的路，前路漫漫，何时是尽头呢？

　　行走途中，我一直希冀偶遇好心的路人，幻想他们拿出合适的工具慷慨相助，帮我维修好摩托车，我便可以重新驰骋于回乡的路上了。但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个人也没有遇见，我失望至极了。我所走的这条路远离村庄，我想去村庄中寻求帮助的梦想的确是无法实现了。

　　我百无聊赖、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忽然，若隐若现的灯光划破了漆黑的夜空，“那是人家吗？”我自言自语道，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灯光越来越近了，现在我已经完全确认，那确实是一户人家，它远离村落。希望被重新点燃，我决定去那户人家寻求帮助。灯光就在我走的这条路的一侧，大约有一里的距离，我推着摩托车向灯光靠近。

　　灯光已经近在咫尺了，狗的狂叫声，鸭子的“喳喳”声刺破了黑夜的寂静，“这户人家的主人应该是在村落外面养殖鸭子。”我毋庸置疑地认定着。

　　狗吠声惊动了主人，他匆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诧异地看着我，我急忙迎上前去，彬彬有礼地同他谈话。

　　在房间外面昏暗的灯光下，一位中年男子就站在我面前，我定睛一看，他皮肤黝黑，和蔼可亲，憨厚、淳朴。“大哥，您好。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您了，我是一位路人，摩托车坏了，请问您有修车的工具吗？如果有的话，麻烦您用一下，方便吗？”

　　他的疑虑荡然无存，非常客气地对我说：“外面很冷，快到屋里坐一坐，暖和暖和。”他边说边打开房门，我随着他进到房间里，那狭小的房间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他匆忙走到房间一角，麻利地打开工具箱，拿出一些工具放在地上。“外面天冷，我把摩托车推到屋里来修理吧！”我匆忙答复说：“大哥，不用啊，我在外面修一修就行。”他执意不肯，亲自将摩托车推到房间里，他亲自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小齿轮外面的护盖拆卸下来。

　　他检查了整圈的链条，确认完好无损后，十分迅速地将链条安装到小齿轮上，又把摩托车的后轮两侧的螺母旋松了，把松弛的链条拉紧，接着把螺母旋紧。确认修好以后，启动摩托车，看到正常运转了，他才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翻遍口袋，拿出仅有的二十元钱，放在桌子上。“大哥，我带的钱不多，不成敬意，您帮了我大忙，我真是感激不尽。”

　　“老弟，我一分钱也不要，你太见外了，你出门在外不容易，我只是帮了你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你不用客气。”他非常诚恳地说。

　　他边说边把钱坚定地塞进我的大衣口袋里，我又把钱拿出来。

　　“不要就是不要，让人要看紧和慢，你如果不拿着，我不愿意了。”他着急地边说边强行把钱再一次塞回我的口袋。

　　我还能做什么呢？只能听从他的安排了。此刻，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我的心头，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他却如此慷慨、竭诚地帮助我，救助我于危难之时，这种恩情我何以回报呢？

　　“大哥，那我改天专门登门致谢！”我感动到眼里噙着泪花。

　　“老弟，完全没有必要，举手之劳的一个小忙，你何必总是念念不忘呢？”他态度真诚地说。

　　临别之际，他将我送出门来，嘱咐我慢行，同我招手，我也向他致以诚挚的招手。

　　“大哥，回屋吧，给您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多亏您了，太感谢您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感动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了。

　　我并没有急于启动摩托车，一直将摩托车推到大路上，其间，他一直向我挥手致意，我也虔诚地向他挥手。遥望着他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影，我泪眼婆娑，泪花如滔滔江水般酣畅淋漓地流过我的腮边，滚落到地上；遥望着他那若隐若现的身影，那身影是如此魁梧、高大，我需仰望才是。

　　我启动摩托车，不久便回到了家中。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浮想联翩、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我反复追忆着当天惊心动魄、感人至深的经历，一幕幕的过往又清晰、分明地摇曳在我的眼前，大哥的文化水平不高却尽显善良，语言淳朴却尽显真挚，性格憨厚却尽显诚恳，大哥那高大的身影又刻骨铭心地浮动于我的脑海。

　　有一种令人倍感温暖的感受蓦然涌现了出来，我寻觅这温暖的源头追了上去。大哥乐善好施的举止，如炽热的暖流温暖了我的心房，令我心潮澎湃。大哥助人为乐的举动，如冬日的炉火温暖了我的全身，令我热血沸腾。

　　作者简介：吴伟中，中共党员，博兴县乔庄镇蔡寨中心学校教师，博兴县作家协会会员。